2016年12月18日 星期日

{伊漾畫小說}防空洞



所有防空洞都埋起來了。距離戰爭已經太久,所有人都忘了危險是什麼,強悍是什麼。在溫柔的世代中,我們的對抗都能算是種孩子氣。這個年代死去跟那個年代活著一樣辛苦。我們慢慢地死去,他們慢慢地活著。看似平行線,但中間許多交叉點使得我們越離越遠。遠的時間空間都看不見。所以所有防空洞都埋起來了,我們最終就是以死的終點而活著。慢性的中毒就是一種只要活著就會賦予的詛咒。因為追求的活而挖了的防空洞,卻因為嚮往死亡的解脫而堵起。這所有都是潛意識回應整體文明產生的共鳴的反應。我們對於不再有戰爭而感到失望。就算我們鼓吹著和平,但我們內心深處卻祈禱著戰爭。希望戰爭所帶來的死亡帶來一種和平的解脫。讓自己的名字擺在其他千千萬萬的名字之中。讓自己的死去並不特殊。

2016年10月15日 星期六

{伊漾話小說}紅豆湯


那碗紅豆湯在她面前像是擺了幾年那麼久。她以為全辦公室的人都在看她。不是的!她心中回憶的那回事多麼微不足道。她覺得自己可笑。所以,她決定笑了。這一笑也等了幾年。忽然間,所有辦公室的人轉頭看她。

她才知道,原來笑比回憶還真實。


2016年10月10日 星期一

這首歌,這句話,這個人(ㄧ)


第一次聽黑色柳丁這首歌。是我跟他十五歲時在台北,某間百貨公司。記得那時候是夏天,天氣卻漸漸轉涼。那一天,我們正搭著手扶梯。傳來歌聲的是遠方的唱片行。我跟他莫名的一起哼了起來一段未知的旋律。之後幾年,我們各自迷著陶喆。這過程中,我們也有好長一段時間因為被分配到不同班級而沒有交集。沒有交集是在青澀的青春的脆弱所組成的高中時光。在那段時光中,他說他憂鬱了好幾年。


2016年10月9日 星期日

{伊漾話小說}紅豆樹



他說,跟一個人說再見的第一個步驟是把所有相關的東西拿到一個不為所人知的地方掩埋。
我說,衣冠塚?
他沒有回我。只是看著眼前的小樹。是顆紅豆樹。他抓抓頭,顯然自己想不通。
我以為我埋得好,他說。
他與她分開後,便把她留下的一切埋進後院裡。在埋的過程中,不斷得翻出以前的東西。然後,再將屬於她的一切,以及其他的她們留下的混在一起。或許是這樣的渾沌,也或許是眼不見為淨,這對於他的遺忘有相當大的幫助。


{伊漾話小說}春天賣地瓜



他還有半晌的路要走。雷聲忽然親近。劃過那個山丘才是春天。說是,春天是座小漁村,卻並不是以打魚出名。倒是那漁村有這附近唯一家雜貨商。他趕著去上雜貨店交貨,那是剛出土的蕃薯。如何說起出土,也是種了一年半載。
『成年的蕃薯啊!』他總是這樣叫貨著。
『成年蕃薯吸收日月精華啊!又香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