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2月22日 星期六

公民討論與公民覺醒



這一兩年以來,越來越多人關心公平正義以及社會議題。再加上資訊媒體的普及,我們來到新的世代。這個世代不再只是一個英文字母就可以全然代表。因為這個世代有太多想法,不斷地交換、不斷地競爭。如果能給這個世代一個名詞,我願意提上,公民覺醒的世代。

公民覺醒的世代,很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公民討論。公民討論與討論不同的事情是公民討論是先有動機而非先有想要追求的目的。公民討論可以有不同的目的:可以警示問題、可以追求共識、可以是尋求解決的方式...等。但無論是怎樣的目的,公民討論是緩慢地進行。

我將公民討論視為社會教育的一種。舉核四為例,核四是一個極專業、極關鍵的國家計劃。這個議題是可以進行公民討論的。無論目的是要警示核四問題、還是達成某種共識,亦或是得到怎樣的結論...等。在這個過程中,參與公民討論的民眾必須對於核四本身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甚至核電廠的運作、對人的影響,經濟的發展...等。如此的探究其實就是一種知識的獲得,而對於核四議題的探討其實就是增加對於社會現況的認知,也就是一種社會教育。

對於個人而言或是整體社會而言,這是一個極為困難的過程。因此,公民必須是緩慢而且明確的。

此外,公民討論也是一個窗口提供給我們探討台灣的文化。

從歷史的角度而言,台灣長期都是個移民型的社會。無論是移入或是移出。在這個過程中,雖然我們增加(或包容)了不同的文化,卻也讓本身的文化難以凝聚。

事實上,文化是一群人對生活的共識。

而生活的共識建立在一種美感之中。例如,過去我們可能會覺得孝順是一個人的基本價值。孝順的舉動也代表著人性之美。因此,在這個普識價值之中,孝順是中華文化很重要的一環。也有許多故事歌頌著孝順的孩子。

我們可以藉由公民討論凝聚出我們對生活的共識。例如,怎樣的電影、戲劇是台灣人的口味。怎樣的故事代表著台灣人...等。

公民討論是一個方式了解我們的社會、追求共同的認知、尋求最佳的答案,也是探索自己的生活。而公民討論本身必然是緩慢而且明確的。緩慢是因為釐清誤會。明確是為了避免誤會。我們固然需要公民討論來呼喚公民覺醒,也將公民覺醒導向一個不只是警示社會問題的過程,更希望能夠提供足以實際解決問題的答案。

2014年2月18日 星期二

二十二睡。


她在臺北剛有一棟房子。這時候,她大四。父母能給的,她全都有了。別的父母不能給的,她也早就擁有。她的人生走在一個十字路口。男朋友正在當兵,也不斷投履歷。碰壁不少次,她父母總是跟她說,就叫妳男朋友來你爸公司上班啊!她也試著講過。不過,男人終究還是有男孩子有理說不聽的尊嚴。尊嚴就像一把鹽,只會把過去的傷痕烙得更痛。

他最終還是說了那句,妳就是瞧不起我麻。

那是他們最後一次對話,在上個星期的時候。男朋友放假,兩個人卻沒有見面。她只好獨自一個人拉著沙發,前往自己想要的位置,背著窗口。她喜歡頸背被太陽曬得熱熱的感覺。她也喜歡兩個人做完愛後,躺在床上任陽光灑在她胸口的感覺。空蕩蕩的房子只有一個人,電視上播著政論節目怒罵的就是她這種人。但,她不想當她這種人。她活在別人所說的幸福之中,卻無比的想要逃離名叫幸福的井口。赤裸地看著頭上的天空,井口太過擁擠使得天空的太陽像是為她而發光。

忽然間,她覺得陽光很冷。

她想念一些人,拿起手機卻不知道該播給誰。她擁有一個家,家裡沒有人。連她也沒有。她眼神來回擺動,假裝是自己在房子裡舞動。腦海中響著一首華爾茲,她在旋轉也有點昏眩。她想起來那是小時候的模樣,在父母晚上去應酬時,一個人走進母親的更衣房。在母親懸掛的衣服之中來回穿梭,那一刻她感覺到自己不是一個人。她並不是覺得母親的衣服是人,而是感到自己是件衣服。華麗的衣服。

這是二十二歲的解讀。

太過年幼不懂寂寞,只是感到無聊而已。夜裏,她還是入睡。入睡前她看一下手機,看不到想要的人的來電。她嘆了口氣,起身喝了那瓶要價五千塊台幣的紅酒。嘴脣還留點紅色。它入睡了,手機正在震動。她並沒有醒來,她不希望她醒來,也沒有希望她不醒來。

她擁有一個房子,卻無法取代一個家。

手機還在震動,到底誰想要說了什麼,明天才會揭曉。或許,明天就不想揭曉了也不一定。人間太多秘密,尤其是活在華麗的高級舶來品的包裝盒,裡頭裝著一件紫紅色的性感睡衣。她睡了,不得不。

2014年2月9日 星期日

新革命運動



我讓中國的朋友看白衫軍遊行的照片。他們問我,這倒底發生了什麼事?那是哪裡?又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在那裡?那之後又怎麼了?... ...還有很多很多關於抗議現場的問題。我盡可能回答他們。其實,那時候我在裡頭打轉,仔細地做筆記、拍照。由於,專注做這些事情。所以,當時我也算是在狀況外。一直到自己也看到這些照片時,才有感覺。我走出人群,坐在著名的補習街外的一個花圃。一邊吃著那著名的大蛋餅,一邊翻著相機裡的照片。我心中忽然冒出一句話,這就是一條人命。

張愛玲說過,一個人的死是悲劇,一群人的死只是數字。

所以,才會有一群人對一個人的死有這麼大的感受吧!有一天,我在網路上搜尋到作家小野和吳念真導演的對談話影片。他們都談到這件事,吳念真導演更直說,有一些台灣人已經懂得不要期待、倚靠政府。

我覺得這些人所代表的是種革命。

反核四五六、立委投票指南網站、公民1985...等,還有紙風車、沈芯菱...等一些人。聽到他們的故事,了解他們做的事。就算你不認同他們的理念,也無法忽略他們理念背後深愛這片島嶼的心,以及維持如此的愛的決心。這些人的故事,常常令自己感到慚愧。所以,當有一次,有一個朋友問我‘想了這麼多,你到底做了什麼?’時,我愣了一下。我給了不怎樣的答案。但,這讓我思考自己所做的事情是什麼。

先讓我介紹,我們所做的事情是什麼。一年多一點點以前,我剛一個朋友創了一個叫做PUMP的部落格。最開始,我們做的事情是翻譯外國新聞媒體的新聞。想法很單純,動機也很單純。當時,炒最兇的社會議題是媒體壟斷。我跟我朋友聊了一下。我說,我最痛恨的媒體壟斷並不是壟斷人民政治立場及政治思考。而是,讓人們活在狹小的空間,完全忽略其他國家正發生什麼。這些正在上演的事情又會影響我們自己什麼。

既然,媒體不做,那我們自己做吧!

經過磨合、實驗。考慮到這個工作只有區區兩個人在進行,我們目前以翻譯國際主要媒體的標題或新聞大意為主。其他時間就用來整理議題、分享文章,也寫我們自己的文章。

朋友這樣尖銳地問我‘到底做了什麼’之後,也讓我思考自己在做什麼、別人在做什麼。我開始有一個心得,

我們在革命。是一場不流血而且平靜的革命。細膩去區分這革命分兩種,一種我稱作軟革命(soft revolution),另一種我稱潛革命(potential revolution)。

軟革命是用對社會傷害最小的方式去對抗不公平。當然,直覺上可以想到甘地。還有一個發生在台灣感人的故事,也是這樣的例子。一個喪子的柯姓婦人八年的努力之下,才有汽車強制險。這八年之中,婦人不斷與立法委員陳情。最後在李前總統的接見之下,才促成了汽車強制險。反核四五六運動亦是如此的運動。他們用一種幽默的力量,讓更多人意識到核四的問題。

軟革命最大的特點是,這些人不是為了革命,而是為了導正。所以,也不希望在革命之後自己能得到某些與別人不同的東西。

潛革命有一種‘只要越多人做對的事情,就會有更多人一樣做對的事情’的信念。例如,沈芯菱幫助農民在網路上變賣滯銷的農產品。我認為這樣的革命,就如同民國初期的五四運動。越來越多人為民主與科學努力。潛革命雖然說起來很簡單,不過執行起來卻相當困難。因為要求自己努力去做對的事情,是沒有敵人的一種革新。看起來就如同柯文哲醫師講的‘政治就是找回良心’那般簡單。但,也如同他問自己的‘如何在政治圈內不受污染’一樣困難。我相信很多人會羨慕沈芯菱。我也一樣。我羨慕她能夠吃這麼多的苦,卻也是撐過來了。這樣的羨慕與羨慕有錢人是不一樣的。因為,

只有像沈芯菱這種令人羨慕的對象,會讓人想要跟他們交朋友。

pump是怎樣的革命,我也無需臉上貼金了。因為我知道,革命不會只有一種方式,卻只求一個結果。台灣人需要一場革命。欲求革新的是自己,革新自己看自己的態度、自己看世界的角度、自己看見台灣的高度。

我想像自己再次走在台北街頭、台南巷弄,有一群人與我微笑點頭。從眼神我們彼此了解,我們不再是為自己的生命而掙錢,而是為別人的生活而工作。

如果對抗自己就是一種革命。那稍微轉一個念頭,也就是如此。

所以我說,如果你是服務業工作者。當你每一次微笑都是真心,你就是一個革命者。如果,你是一個被服務的人,你每一句感謝都出自內心的感動,那你也在進行一場革命。革命並不困難,也無需拋頭顱灑熱血。動機很簡單,

只要此時此刻,我們體會到自己不再只是為自己而努力。

所以,當你無法真的走上街頭。請你別感到自卑,只要你肯做對的事情,這個世界依舊會變得不同。

2014年2月2日 星期日

杜倫日記1st Feb 2014


鏡頭終於可以看見人群了。花了好長的一段時間。街上看見兩個嬉鬧的女孩,用屁股碰來碰去。等我拿起相機時,她們已經要走進購物中心了。一個星期只有星期六我會在downtown。downtown很難說是市中心。所以我只能說是downtown。

用石磚鋪的街道,不是沈默,就是女孩子嬉鬧或是街頭藝人賣藝的歌聲。特別是有一個晚上,我遇到喝醉酒的年輕男子跑過來跟我打招呼,拍拍我肩膀。杜倫有一種寧靜感,據說是全英國最安全的地區之一。最大的新聞也是,幾個月前有一個黑人留學生失蹤。回想起來,在台灣失蹤這件事情不會被放大成什麼可怕的事情(當然,也不會是令人開心的事情)。只是在這裡卻會變得人心惶惶。我的台灣同學跟我說,他因為這樣晚上不太敢出門。想起來這樣的反差真大。這鎮很小,我猜如果全杜倫有一萬兩千個人,只有兩千個人是真正的杜倫人。或許,杜倫真的像是一艘渡輪,非常小但也不算不方便。我們這批留學生就像乘客。而杜倫人就像船上的侍衛人員。這樣比喻可能也不好。不過,這裡很優美,一不小心會迷失自己。像是轉一個會遇見個大宅,牌坊上寫個數字「8」,圍牆上還露出半段梅花枝。

星期六的市中心(就是downtown的中心廣場)會有攤販賣東西、街頭藝人(其實每天都會有)、還有小孩子最愛的旋轉木馬之類的遊樂設施。市中心充滿著笑聲,也是為什麼我會喜歡在星期六到downtown買一周要吃的東西。還會帶著相機,四處取材。每次都要很快的把照片拍完,因為買完東西就沒手拍照了。不過,腦中會記得哪些畫面是下星期要截取的。接著,又搭公車回宿舍,然後把一堆食物,用天賦異稟的幾何學放進狹小的空間裡頭。回到房間,為下個星期的戰鬥做短暫的休息。



2014年2月1日 星期六

民主的基礎



一個晚上,因為免費pizza的誘惑,我參與了學院的活動。活動的目的其實是要選出學院(college)的學生組織會長。來三個候選人,先是候選人輪番介紹自己。因為上太多課,所以我一直在台下發呆。發呆之後,便很專心地在思考物理。完全不在乎台上的人在講什麼。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我忽然覺得不對勁。
我發現,在我身旁四周很多同學紛紛對著候選人提問。

我開始思考是不是我正在做錯誤的事情呢?於是,我開始觀察發問人的發言。他們實事求是地問候選人很多問題。這些問題相當實際,有些也相當尖銳。但其實那些問題,在我們過去面對選局時,都被認為是相當不重要的。例如,他們問候選人當選之後要怎樣了解college裡大大小小的問題...等。看起來並不是很艱難的問題。但這些問題往往是最實際也與人群最息息相關的。
我不斷思考我們是不是對於民主的態度不夠正確。


從候選人口中可以知道,很多問題並不是一時可以回答的。一定要當選之後,執行其職之後,才能夠知道實際情況。那這樣這些問題是問火大的嗎?並不是。在後選人答辯之後,我們開始吃pizza。一位日本學妹問我,覺得怎樣。她向我表示,這很明顯誰應該會當選。

我才了解,其實問這些問題的用意並不是真的要真正的答案。而是要了解一個人,他思考的方式、做事的態度、對人是否誠懇...等等。

這讓我想起我跟一個朋友之間的辯論。我站在支持精英政治的立場,他是推崇民主政治的立場。我說,民主最大的障礙之一是能夠選出賢明能幹的人。取而代之,反而是有話題、有新聞、有畫面的候選人佔上風。其實我是依台灣目前的情況作出判斷,是否是廣泛的準則,其實我並不確定。我們的辯論並沒有結論,只是讓我更覺得事實就是如此。不過,在那天的學生組織會長改選的聚會,讓我有些改觀,但也讓我加深我對另一個想法的支持。這個想法,也是我最初對民主的見解。


民主是科學化的政治制度。

第一個說出這句話的人並不是我。就我所知是知名的物理學家,費曼先生。他在《這個不科學的年代》發表了這個想法。我日後深思,正是如此。民主正是使用科學方法解決政治問題。例如,投票就是一種統計過程,目的是要找到最好的答案。用統計語言來看,這過程有一個前提假設,

每一張票都俱有價值,而且價值是一樣的。
問題不在第二句話,而是第一句話。怎樣才能讓我們的選票有價值。能夠做到這一點,我認為必須要有科學精神。科學精神並不是這麼艱難的問題。就如臺大醫生柯文哲所說的,面對問題就是解決問題的第一步。這正是科學精神的基礎之一。對於台灣人而言,從國家政治,到公司文化,以至家庭經營,都是以不要有問題作為處理事情的首要。這種態度將會嚴重影響我們面對問題。以致於,我們不懂得去質問候選人,對於我們生活大大小小的問題的答案。我對於我自己在台下發呆、出神地反省。民主固然是美好,但也需要很多人的幫忙。每個人全神貫注,寧聽、了解、發問每一個問題。我不得不說,除了需要良好的公民教育、知識教育的基礎外,光是執行就實在太辛苦了。也因此,過去我總是支持精英政治。

但,一切並不總是悲觀的。

從去年廣大興案到洪仲丘事件...等。台灣人開始有一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我希望這樣的精神能夠延續到今年的選舉中。我也相信只要有良好的引導,台灣的民主是可以成就我們的民主。


馮光遠先生說,如果罷免立委吳育昇成功,他將跳淡水河。我並不是特別想要看馮光遠先生跳淡水河(除非他拉著兩個穿著薄紗的美女)。但,我蠻興奮有一群人真正回頭思考他們所選出來的候選人是否盡職,不管最後這群人是否都連署了。我想這樣的思考就是往真正民主前進的驅動力。更是民主真正的基礎。

請妳帶走一封情書(3)



星期一晚上是宿舍的學生協會的會長改選。
說是宿舍不太貼切,應該說是學院(college)。
我們是住在學院裡的。就像哈利波特一樣。
只是我們不用經過戴帽子選擇自己要去哪個學院。
星期一是學院的學生協會會長改選。
我念著免費的pizza也去參加了。
再吃pizza前有漫長的等待,那是無止盡的候選人演講。
我實在不敢興趣所以很專心地思考物理。
後來才發現這或許就是台灣人面對選舉的固有態度!
於是,我開始觀察其他國家來的人怎樣實行民主。
他們不斷地使用尖銳的問題,或是相當基本而且實際的問題,接二連三地問候選人。
候選人竭盡所能的回答。
不過,那些問題通常都是上任之後才能夠了解該怎樣處理。
所以我發現台下的人想要了解的,並不是答案,而是這個候選人的態度以及想法。
其中一個很愛發問的美國女孩子是我室友。
她講話一向直接、豪爽。我蠻欽佩這樣的人。

我遇到了物理所的學妹。我跟學妹吃完pizza後便離開了。
我們在同一棟建築物裡的bar。她點了啤酒,我只是躺在沙發上繼續想物理。
我們有一句沒一句的。隔沒多久,他遇到了一個美國男人,兩個人聊了起來。
忽然之間有點羨慕學妹。可能也是有點累了,所以也有點孤獨感。
於是,我很早就像兩個人告別離開了。

也會因為很多人在臉書上分享新年的心情。而這裡一點新年的感覺也沒有。而感覺有點落寞。不過,還好是在這裡很能夠享受研究的過程。或許是一些紛擾少了。但,這也意味著我們之間的關聯也少了。所以,我總是在前往哪裡的路途中,回想我們之間的總總。開心也好,悲哀也好。我想起村上春樹在《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裡,那個令人失憶的城裡。我努力讓自己的影子留著,每天默數著,也祈禱著。因為我知道,如果失去有妳的過去,那並不是我的未來。

我開始認同,那孤獨與落寞是必然的。這樣想之後,心情就比較舒坦一點。只是,這個星期雜事有點多。許多需要去處理的事情,讓自己無法專注在物理上。有時候會因此感到挫折。不過比起在台灣面對許多嫉妒與怨恨,這些能夠被處理的事情就會顯得微不足道。我衷心希望,我的家鄉不要再有那麼多怨恨以及嫉妒。我希望那是美好的家園。我因為我希望未來能夠與你一起生活在幸福而且平靜的國度裡。或許,我們無法抵檔命運已經決定的事情。但,至少我們還能夠靠自己的雙手決定其他事情。

除夕夜那天中午,我跟大陸同學一起圍爐、吃餃子,也喝了一些酒。急著去銀行辦事的我,竟然在銀行櫃檯大聲向對方借廁所。這讓我有點糗了。或許是酒精的關係,或許是圍爐氣氛太過美好。我完全忘了自己正在異鄉。這是我第一個在異鄉度過的新年。

因為寂寥,所以一切特別熱鬧。

可能是一種反差下必須有的態度,或是武裝。一直到昨天晚上(大年初一),還有人在慶祝。那是我室友和他的朋友們的聚會。他們煮著羊肉爐和餃子,屋子滿是羊騷味。我想同宿舍的西方人一定會受不了那味道。我在早晨坐在留著羊肉爐味道的空間裡,吃著日復一日的早餐。它沒有味道,所以是個可以日後被遺棄的回憶。我的鼻頭向四周張索,我發現熟悉的騷味讓我感覺到特別陌生。或許是異地,所有與過去有關的一切都披上了一層薄紗。薄紗的厚度又是時間留有的距離。我張不開,也無法不去看它。

洗碗盤時,我想起了妳。不知道,妳的過年是怎樣的?跟去年一樣嗎?依偎在父母親前面撒嬌討紅包嗎?是否晚起?會不會也想起我?

聚會的隔天清早,不知道為什麼空間特別巨大。但,依舊被這些問題填滿。這些問題有一個共同的答案就是,我想妳、我愛妳

暫時之間,無法聞到妳身上的味道,讓我有點失落。我問自己為何還深愛?停在洗手台前,看著窗外陽光細細洒進窗內,被空氣中的懸浮粒子慢射四處。溫暖一點一點滲進內心,忽然有一點微弱的聲音,帶點溫度。細細呼喊著,

只要妳還會因我而快樂,我就還會繼續愛著妳。

所以在地球另一端、時差七小時的妳的微笑,對我的微笑,有多少力量。我靜靜的回想妳依偎在我懷裡時,所散發的微笑。忽然之間,混亂的思緒被剖開了一條幽靜小路。那時候,我正對著窗外毫無章法的金黃光線也微笑著,是對著妳微笑。縱使暫時聞不到妳身上的氣味。

新年快樂。
千千萬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