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國覺醒

這可能不是個學術問題，卻一直盤據我心中。我一直好奇，生活在寶島的台灣人，為何一點也沒有印象中的島國居民的剽悍灑脫？我們總是一再確認別人的話，親切的、小心的。而且幾乎每戶人家的母親都會在晚餐後，提醒自己的孩子，別強出頭。如果台灣不是座小島，那就是一艘所有乘客花了大半輩子期待上岸的小船。在上岸之前，大家盡可能僅靠在一起的保持沉默。

或許，是悶壞了。開始有人站上舞台上，說既然上不了岸，那我們把船搶回來吧。

其實，我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我只是盡可能靜靜得看著。牽扯到人性，一向就很難說誰對誰錯。就像蓋了別宿給原住在蘭嶼的達悟族居民一樣。不過說真的。多數的我們本來就不是最原始的居民。隨著外來人口的增加，生活拮据的海島情懷慢慢被物產豐榮的中原文化取代了。我喜歡看相聲瓦舍有一個叫飛魚王的段子。聽宋少欽先生講蘭嶼人有多豪情，遇見大雨，還是豪爽的往海一跳。我想像那畫面多麼瀟灑。一直到在澎湖當兵時，才能體會那種滋味。

澎湖人的性格完全與台灣人不同。直接、率直、親切、熱情。當然也有利慾薰心的島民。我聽過一個故事，島上有一對老夫婦，每天晚上六點工作直到半夜三點才回家。我問朋友為什麼，他們還這麼努力。朋友說，他們本來有個兒子。有一次潛近船底修船後，就沒在上岸了。真正的海島情懷是甚麼？我從來沒掌握過。與大海共存共榮是他們的生活方式。對於死亡，或許也因此特別坦然。老夫婦有沒有向上天，討什麼、抗議什麼。我無從而知。每一天，婦人依舊臉帶笑容拿著出海關簿到海巡署報關。

身處島國的哀戚。縱使不捨，即使不希望孩子強出頭。還是要放手讓孩子與大海搏鬥。無法確認一定平安歸來，只要生給他一顆夠堅強勇敢的心。至少，能夠逃走在地球某個小島，再次揚起生活的帆。

那是勇敢而不是霸道。我記得澎湖的老人家在跟我說近年來收穫都不好後，還是跟我保證，大海不會背叛他們。我才懂得，真正的勇敢是挑戰對方、尊重彼此、互相了解，不輕易觸動底線以保持彼此安全。

當我看到一群人擠在凱道，聚成一片``人海’’，台上主持人與抗議群眾向維持秩序的警察致謝他們的辛勞時，我看到的是剛要覺醒的海島情懷、島國精神。